2022 04 11

残奥火炬手傅伉莉:科技不冰冷,要用它叫醒2000万听障人


傅伉莉(阿里花名:如黛)常常想象自己是一位听障人士。


普通交流当然会受到限制。生活中,打车软件只提供电话服务,电视节目大多不提供手语服务或字幕。出门买东西遇到没有价格标签的商品,又该怎么询问?作为一名健听人士,在接触到听障人群之前,如黛从未想过,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对于听障人士们充满阻碍。


如黛是阿里巴巴达摩院的一位技术运营,她的日常工作是为达摩院已经有的技术找到可以实现的场景。一年以前,她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:当我们习惯于用健康码出入各个场所的时候,是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这样的技术手段呢?比如,老年人怎么办?“科技为我们带来了那么多改变,其实我们并没有完整地考虑过不适配的人怎么办。”如黛说。



当开始思考技术可以为特殊人群和弱势群体做些什么的时候,如黛发现,我们过去忽略的场景有那么多。几番调研下来,她最终决定关注听障人群的日常生活,开发能够进行手语翻译的软件或者硬件设备。


中国有近3000万听障人士,专业的手语翻译人员不到1万。手语老师这个岗位很稀缺,也没有方便的学习渠道。如黛想,如果能有这样一个手语翻译的技术,可以实实在在帮助到庞大的听障人群。


为了让产品更贴近用户的生活,如黛需要接触大量的听障人士。第一次接触他们时,如黛很忐忑,“担心在跟他们沟通过程中出现一些不合适表达,而让对方感到被冒犯。”但是只有真实地询问和交流才能推进技术的开发过程。所以在任何的决策前,如黛都还是会很慎重地去调研,她更担心做错了决定。

在反反复复的沟通中,如黛开始有意识地纠正自己不恰当的表达,比如听障人士和健听人士是更合适的称呼,而不是“聋哑人”或者“正常人”。更多时候,如黛发现只要真诚沟通就好,说错了就及时向他们道歉。


在一次走访中,如黛第一次对听障人士的生活有了切实的感知。她问这位受访者,“你有什么地方想去?”因为刚好来到了这位听障人士的家里,如黛想是不是可以顺便帮他把平时不便办理的事情办了。这位受访者说,他想知道自己家附近的无障碍停车场,怎么能免费停车。停车场写着,有残疾证的人士可以免费停车,但是没有指引人,所以每一次这位听障者去停车时,只能按照正常流程缴费,但他又没有人可以问。

如黛觉得很感慨,“那是很小的一个事,但是对他来说就一直搁在心上,他已经惦记了好久了。”尽管在阿里内部以业务公益立项之初,如黛已经有了准备,这不是一个很容易完成的任务。但是真正进行的难度还是让如黛常常感受到“快难哭了”。

手语并不是一种标准化的语言。如黛自己去学习手语时才发现,它本身有方言和表情。所以技术的难点不仅仅是把动作转化成语言,还涉及到如何翻译表情和一些方言表达的问题。有时候,只有当地的听障人他们才能够知道互相的打法,连信息收集都变成了难题。

为了突破技术难题,这个项目投入了越来越多的同事和资源,越深入,亟待解决的问题越多。

如黛并不是没有想过,那么就做的简单一点好了。也不是不能用,至少对于听障人士来说,仍然是一个技术的进步。她很快否定了这样一个念头。她说,这是作为一个健听人士“有点自私”的想法。


如黛毕业就入职阿里,陆续做了6年智能客服相关的运营工作,那时候她直观地知道了自己的客户,面对的消费者是什么人,和她们的真实诉求。尤其是处理一些升级需求的时候,还需要经常劝架。那段经历启发了如黛对特殊需求群体的理解。这让她在做公益时,能很快调整心态,“真正的帮助是在平等的基础上根据他想要的东西提供给他,而不是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有就不错了。”


她开始要不断地提醒自己,手语翻译这项公益项目,本质上还是要尊重所有听障朋友的用户的诉求,尊重他们的体验。即使这样对产品和技术的要求就会更高,开发过程更难,但如黛认为,平等与尊重才是帮助特殊人群的起点。

作为技术人,如黛有自己的技术信仰。“技术不需要持续投入,但可以持续生产”,在她看来,在公益上可以发挥的力量是很强大的。比如留守儿童的陪伴,可能一个人能做的有限,仅仅是陪伴一个周末或者一段时间,但相应的技术却可以持续发挥作用。


我们似乎很少从技术的角度思考弱势群体需要怎样的生活。如黛认为,从技术的角度上来说,一些很简单的科技就能对他们的生活带来非常大的改变。


比如留守儿童见不到父母,他们不能像大城市的孩子一样听父母讲故事,那么可以用TTS这样的技术,来做出他们父母的语音包,留守儿童至少可以时时听到自己父母的声音。同样的技术也可以用在帮助盲人身上。如黛观察到,地铁的洗手间门“推”和“拉”没有一定的标准,如果是盲人,可能就会被来往的人不小心撞到,那么是不是可以设计一个感应的语音装置?有人进出会发出滴滴的声音。或者图像识别事实上可以很大程度上帮助到盲人的生活。


今年,被阿里公益部作为员工代表推荐之后,如黛被选上了冬残奥会火炬手。她觉得自己很幸运,阿里一直有非常浓厚的公益文化,技术公益是达摩院整个部门工作的一部分,过去,达摩院曾经做过很多技术公益的尝试,比如古籍修复,预测气象灾难等等。但自己的工作恰巧被看到了。

如黛常想,“中国有上千万的听障人士,还有很多其它的特殊人群,可是我们好像在日常生活中见不到他们,他们平时都去哪里了?他们躲起来了。”她希望,在技术作为核心生产力的今天,可以在建立社会无障碍基础设施上发挥更大的作用。